死地低着头,但依旧有落下的蝗虫在他耳边爬动,爪子抓在他的侧脸,不知是不是受到了惊吓,它往他鬓角狠狠咬了一口……
傅庭涵一动不动,正在此时,一片嗡嗡声和啄咬声中,有人一脚踩在了他的背上……然后有好几脚从他身上踩过。
傅庭涵闷哼一声,他身下的赵含章听到,想要翻身起来看,但傅庭涵死死地按着她,没让她冒头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撞在他身上的力道变少,他这才抬起头来看。
四野一片黑暗,天上只有一轮弯月孤零零的挂着,离得老远的地方才有一两颗星星。
傅庭涵撑起手,就按到几只蝗虫。
它们似乎也受到了惊吓,扑扇了一下翅膀后实在飞不动了就停下。
傅庭涵翻身,还压到了十几只的蝗虫,其中有活的,有死的。
他伸手去拉赵含章,这才发现她的身体有些软,他心脏剧烈的一跳,手指发颤的去摸她的鼻息。
他有些惊慌恐惧,难道是他捂得太严实,害她窒息了?
或是他压到她了,是不是他被踩时往下压伤了她?
念头一闪而过,他害怕不已,尤其他第一下没有探到她的鼻息,正害怕时,他的手指被一把抓住,赵含章含笑道:“我没事。”
傅庭涵松了一口气,连忙将她扶坐起来,他不觉得她没事,若没事,她怎会全身软趴趴的,一点力气也不用?
因为在黑夜中,他看不清人,只能在她身上摸,“受伤了吗?”
他并不知道石勒砍了她一刀。
赵含章虚虚的应了一声,道:“一点小刮伤。”
她示意傅庭涵小声些,这会儿陆续都有了声音,有呼痛的声音,还有爬行或者起身的声音,显然,她四周的人不少。
但当时战场混乱,敌我双方掺杂在一起,而且,赵含章趴着的时候除了听到蝗虫振翅的声音外,还有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
她可以肯定,那些脚步声来自于战场外,也就是说,这条官道上,有第三方人加入了。
俩人相携着起身,因为太黑了,什么都看不见,赵含章只能根据自己被扑前的记忆判断出位置,然后拉着傅庭涵想要暂时躲避到林子里去。
她才一动,便听到隐约的破空声,她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判断,侧身躲过刺过来的东西,顺着风声判断出对方的站位和动作,一手击打在他的手臂上,一手五指成爪抓去,一把掐住了来人的脖子。
对方没想到赵含章抓得这么准,手臂一麻,刀便掉下,他回手想要拉开赵含章的手。
赵含章已经用脚接住刀,往上一撩,左手接住刀便往前一送,直插进人的心口。
对方一下就安静了。
赵含章却没停下,右手顺着往下摸到他的衣襟,只是搓了搓便轻哼一声,“石军?你们将军呢?”
他没有回答,身体软软的往后倒,赵含章扶了一下,将他放倒,但这里的动静还是惊动了黑夜中慢慢苏醒过来的人,大家立即拿起自己手上的武器,或者从地上摸一把武器,惊慌失措的四处环视。
惨叫声和厮杀声接连响起。
赵含章顾不得暴露自己的位置,大声道:“住手!此时休战!尔等怎认得出对面是友是敌?”
黑夜中的嘈杂一顿,渐渐有人朝赵含章靠拢过来,傅庭涵一声不发,拉着她就走,赵含章跟着他转身走,待走出一段后就继续发出声音吸引敌人……
他们是认不出来对面和身边的人是友是敌,但他们能认出发出声音的是赵含章。所以赵家军在向她靠拢,石军更是悄悄的摸近想要杀了她。
赵含章以一种站在悬崖巅上的行为暂时稳住了局面,但其实,她能保住赵家军,却很难在这样的黑夜中保全自己,她只能不断的变换位置,和傅庭涵避开人群,再走,再发出声音平衡住局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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